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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集邮者“不失望” ——萧玉田谈“红楼梦”邮票创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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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6-6-15 22:33:4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让集邮者“不失望”
——萧玉田谈“红楼梦”邮票创作
□本报记者 王楚芸

   

邮票小型张未用稿。

   

    6月18日,《中国古典文学名著—〈红楼梦〉(二)》特种邮票即将发行。此套邮票的特约设计者萧玉田是国家一级美术师,第十届、第十一届、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,中国工笔画学会会长。作为著名画家,萧玉田接受这份邮票设计、创作工作也倍感压力,压力不仅来自于大家的期待,也来自于自己的诸多工作。这套邮票设计背后有怎样的故事,与戴敦邦老先生设计的《中国古典文学名著—〈红楼梦〉(一)》邮票有何异同?萧谈红楼,一一解答。

    邮票创作的爱与难

    “我来设计‘红楼梦’邮票实际上勉为其难,其中一难就是作为国家一级社团的主要领导,我们每年要组织很多国家级的团队活动。”萧玉田开门见山。同时,他还要参加每年的全国、省级、市级两会,“留给我进行创作的时间捉襟见肘。”

    在萧玉田看来,还有一难很关键,就是创作“红楼梦”邮票本身的难。“《红楼梦》是我国古典文学名著中关注度最高的、影响最大的,“红楼梦”邮票的社会关注度也很高。中国邮政已经出过刘旦宅先生设计的《红楼梦—金陵十二钗》和戴老设计的‘红楼梦(一)’邮票,这两位先生都是画《红楼梦》最有经验的。”

    鲁迅说过,一部《红楼梦》,“经学家看见《易》,道学家看见淫,才子看见缠绵,革命家看见排满,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”。对于《红楼梦》这部著作,红学界、文学界、民俗界、历史考古、美术界都非常关注。现在发行邮票,集邮界也很关注。每个人从自己的角度看都有不同的理解。作为邮票设计者,去满足谁的需要?很可能与一方的切入点、关注点不一样,对方就可能提出批评。“论资质,戴老的经验更足,大半生用在古典诗词的创作上,刘旦宅先生的《红楼梦—金陵十二钗》直到现在还是深受欢迎。跟他们相比,虽然我也画过《红楼梦》,但是毕竟投入精力没那么多。这套邮票出来后,集邮者自然会有比较,不能说是超越,能够做到让集邮者不失望,我就很满意了。”萧玉田谦逊而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。

    最终,萧玉田还是接受了这份“难”差事,恐怕还是源于对邮票创作的爱,这要从他第一次设计邮票说起。1991年,邮电部要发行承德避暑山庄邮票,有人提出让承德的画家也试试参与设计。当时,承德几位画家的稿子交到了邵柏林先生手中,邵老认为萧玉田的稿子可以,于是,他就正式参与到邮票设计中。用萧玉田的话说“当时我没抱希望,只是作为本地人画一个熟悉的题材,以玩票的心情参与”。但因为地利之便,萧玉田工作的承德画院就在避暑山庄之内,他由此对避暑山庄特别了解,感情也比较深,进入角色比较快。“我第一次参与邮票创作就侥幸入选,是意外之喜。”后来,萧玉田又设计了《昭君出塞》《元曲》等多套邮票,“这都要感谢邵柏林先生,虽然我不是千里马,但他是一位伯乐。”萧玉田的谦逊和幽默让人倍感亲切。

    从接受这份工作开始,萧玉田就在斟酌怎样创作,如何让集邮者“不失望”。戴着“枷锁”把设计做好,萧玉田花了很多心思,但最让他犯难的是系列邮票的求同存异。“戴老是小写意,我是工笔重彩,绘画风格不同。系列邮票由两个风格不一样的作者去画,会不会形成比较大的反差。”萧玉田有这方面的顾虑。最终,根据大家的反馈意见,还是按照萧玉田自己的风格来创作,工笔重彩的特点是工笔至精,细以表微,色彩艳丽,但是追求艳丽和清新的和谐,精细和灵动的和谐。

    专家意见的是与否

    从去年11月1日动笔,到今年1月4日完成,两个月左右的时间,萧玉田完成了初步创作。但《红楼梦》原著争议较多,即使是红学家之间也有诸多观点交锋,那么创作邮票时怎样与专家学者达成一致、消除分歧呢?萧玉田的回答是:“有的意见是正确的,基本都接受了;有些意见不赞成,我就谈了不赞成的理由。”

    比如小型张元妃省亲一图,有专家提出应为“省亲大观园”,但萧玉田画的地点是荣国府。究其原因,萧玉田认为《红楼梦》第17、18回开宗明义,标题就是“荣国府归省庆元宵”。大观园是贾元春被晋升为妃之后,贾府效仿其他皇亲国戚建造的,但是元春本人对大观园并不感冒。她元宵节省亲之后,被贾政迎进了大观园,坐着轿子转了一圈,只有四个字的评价“奢华破费”,然后就出了大观园,进了荣国府,进了贾母正室。“小说中描写说,她一手携着贾母一手携着王夫人,一个是奶奶一个是母亲,呜咽对泣,她说了一句挺深刻的话‘你们把我送到那不可见人的去处’。如果说曹雪芹有民族主义思想的话,这段描写恰恰体现了这一点。”说到自己挚爱的这部古典名著,萧玉田侃侃而谈。

    “书中后来又用的词汇是贾元春‘忍悲强笑’,我觉得这个描写很深刻。在元宵节这个节日,又被晋升为妃,圣恩浩荡,家里都觉得荣耀光彩,她却忍悲强笑。一方面写盛,一方面写恩,一方面写悲,要比游园深刻得多。选择这个场景,是跟曹雪芹的原意相符的,同时也说明了这部著作为什么被认为是为封建社会唱挽歌的一部书。”在谈了自己的理由后,萧玉田的观点最终被采纳,画的地点仍是荣国府,而小型张的名称也被确定为“归省庆元宵”。

    同样是这枚小型张,关于其中牌匾的处理,萧玉田充分考虑了专家的意见。贾母正室在小说中提到过几次,一次是宝黛初会,一次是元妃省亲,但是都没有具体场景的描写。对荣国府描写最具体的就是大堂——荣禧堂,悬挂有牌匾,对联“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”背后有一个卧龙图。萧玉田原先的想法是省亲一般应该在大堂,所以第一稿中画的有牌匾“荣禧堂”。但有人提出,贾母正室不应为大堂,其牌匾应为“荣庆堂”。荣庆堂只在71回出现过,贾母80大寿时,由于宾客过多,男宾在宁国府宴请,女宾在荣国府宴请,贾母就是在荣庆堂会见的王妃和高官夫人,宴会也是在荣庆堂办的。

    但是同时,红学家、民俗专家有不同的意见。他们认为,封建大家族只有一个大堂,只有一块匾,不可能在一个荣国府里既出现荣禧堂又出现荣庆堂,而且120回小说中只出现过一次荣庆堂,所以应该是曹雪芹的笔误。“从绘画效果来看,画面整体是暖色调,牌匾是蓝底金字,有了牌匾,整个画面的色彩会显得平衡和富丽,去掉了牌匾颜色显得单调一些。但是为了避免争议,作为设计者,我做出了让步,去掉了牌匾。”同时对邮票背景也进行了微调,比如考虑到是省亲,将卧龙图调整为龙凤图。

    另外,民俗专家还提出了一些意见。比如第一稿画的是邢夫人站在王熙凤身后,从民俗角度来说,封建大家族讲究长幼有序,婆婆站在儿媳妇身后不合适。“因为王熙凤是荣国府当家人,从小说人物主次来看,作者在王熙凤身上花费的笔墨也要大于邢夫人。刘旦宅先生在画这个情节时,把邢夫人画在宫女的身后,还挡了半张脸,我认为这样的处理是对的。但听了民俗专家的意见,我觉得也有道理,所以我还是做了修改,把儿媳妇画到身后,婆婆在前。”经过诸多修改,我们看到了现在的这套邮票。对于邮票中没有展示的情节如“省亲大观园”等,在邮品中也得到了体现。

    红楼考证的严与松

    萧玉田对《红楼梦》的挚爱也体现在他的画中。比较受到社会关注的是,1982年在故宫举办的《红楼梦》专题画展中,画的龄官放雀和画蔷,以及1997年为台湾光复书局画插图画80幅。“1997年那次,画什么是自己说了算,但限定时间很紧。我找了一位师弟与我合作完成50幅左右,自己单独完成30幅左右,3个月时间完成,基本上一天多就要画一幅。”出品方很满意,出版了一本8开的画册,获得了红学家的称赞,冯其庸先生(老一代红学家)题字“传神画笔足千秋”,还入选全国第九届美展,用萧玉田的话总结为“挺有收获”。

    “画红楼是对《红楼梦》的精读,起码得通读。作为画家,我不能从经学家、革命家等其他角度去解读,而是必须还原著作主题。”萧玉田说。在他看来,《红楼梦》的精髓是“仙草归真,灵玉还原,儿女真情”,整个作品就是围绕“鞭笞丑恶,赞美真情”。从脂砚斋的红评来看,这个小说就是“原应叹息”(元迎探惜)的故事,是一个感情的悲剧,也是一个封建大家族由盛而衰、封建社会由盛而衰的故事。用作者的话说,就是渺渺茫茫,真事隐(甄士隐)去,假语村(贾雨村)言,“然朝代年纪,地舆邦国,却反失落无考”。

    “集邮者比较关心,我画的服装和器具都根据什么,是否做了严格的考证,我的回答是既有考证又不严谨。”萧玉田主动提出来集邮者关心的另一个问题。他说,画《红楼梦》与昭君出塞不一样,昭君出塞是有记载的历史题材,对于其场景和建筑、服饰、琵琶、弹拨手法都要有严格的考证,不能有悖于历史。而《红楼梦》是虚构的,不需要严格的考证,大多采用约定俗成的方式。“《红楼梦》毕竟不是历史,给我的二度创作提供了宽阔的空间。所以我画的服装是明、清、宋的成分都有,更多是明的成分。器具,只要是古物,出现什么都是应该的。”还比如贾宝玉的穿戴,因为他是唯一的男主角,而且出场频率高,所以换装比较频繁,但有一个标志就是紫金冠。

    “我画红楼,既熟悉又生疏。因为每读一次红楼,都有新的发现。”比如这次的元妃省亲,与1997年相比,描绘了忍悲强笑、祖孙三代呜咽的情节,深化了主题;再如龄官画蔷,与1982年相比场景和人物都有变化,原题为“画蔷痴局外”,涉及局外人,所以加入了贾宝玉;王熙凤协理宁国府,强调了王熙凤的艳丽干练和仆人的服服帖帖,完全是新的构图。“反反复复地画红楼,也是不断提高的过程。”萧玉田如是说。所以,对于“红楼梦”邮票后几组的情节选择,萧玉田也有自己的理解:“迎春和惜春没有出现,而刘姥姥,如果要画第二次,建议画民俗画,另外,还有一个重要的情节金玉良缘应该表现出来。这是我的一家之言,目的是通过全套邮票25个画面展示小说120回丰富的情节,让集邮者不失望,甚至更满意。”

    萧玉田 生于1945年4月,辽宁省锦州市人。工笔画大师潘絜兹先生入室弟子,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,国家一级美术师。第十届、第十一届、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,著名画家、中国工笔画学会会长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中央文史馆书画院研究员,中央国家机关美术家协会顾问,中国画学会理事,民进中央开明画院理事,河北省文史馆馆员,河北省美协艺术指导委员会副主任,承德市文联顾问。

    作品曾入选第七届、第八届、第九届全国美展和一、二、三届全国工笔画大展,首届全国画院双年展等重要展览。《红楼梦》绘画作品是其重要代表作。

    作品入编《中国现代美术全集》《中国当代美术全集》等重要典籍,出版有《萧玉田古诗词画意》《工笔仕女画法》《中国工笔画人物技法》《中国彩绘连环画集锦·三·萧玉田专辑》《萧玉田工笔人物画作品集》《萧玉田写意人物作品选》《萧玉田新绘红楼梦》《中国美术家大系·萧玉田》等专集专著,其中八种被国家图书馆收藏。

    邮票设计作品有《承德避暑山庄》《昭君出塞》《承德普宁寺与维尔茨堡宫》(中国和德国联合发行)、《颐和园》《元曲》《中国古典文学名著—〈红楼梦〉(二)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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